《茶餐廳的菠蘿油》

拔萃女書院
中三
李晞桐

個子小小的孫女在瓷磚上蹦蹦跳跳
拖拉著鋪滿皺紋的手
滑進了狹小的卡位
隨侍應迅速遞上兩杯熱茶
孫女的響亮聲線也要了兩個菠蘿油
「爺爺要奶茶
我要紅豆冰」

熱騰騰的菠蘿包
與冰冷香滑的牛油
在口腔裏打轉
每一口滿足的咀嚼
都帶來冰與火的味蕾衝擊

齒頰留香的
不僅是菠蘿皮的脆口
還有那個
一去不返的童年

茶餐廳從新店開張
一路屹立了二十年
步入店鋪的已是婷婷玉立的大學生
撇掉了過往的稚氣
卻撇不到對菠蘿油的眷戀

菠蘿油水準依舊
但津津有味的微笑不再
唯有無神的狼吞虎嚥
厚切的牛油與鬆軟的麵包
也在對未來滿腦愁思之下
囫圇嚥下
趕時間上課的日子
則勉強以熱茶灌下

把一切冰都融化
火也只剩下灰燼
一輪沖洗淨盡後
菠蘿包便淪落為空虛飽足感

大學畢業後
在外地繞了一圈
離港數十載
又捨不得那不能複製的味道
便撐著拐杖踏回那熟悉的瓷磚
拖著疲倦又駝背的身軀
再一細嚐那菠蘿包
不過已經沒有了牙齒的她
只能用舌頭品味
那菠蘿包各種融合的味道

閉上雙眼
菠蘿油的搭配卻吃出了一種講不出的味道
漆黑中浮現了過往種種在這裏包吃一頓的片段
那種滋味與菠蘿包的香融為一體

菠蘿包
再也不僅是食物一碟
而是變成一種回憶
承載著無數人的悲喜起落

評語:

晞桐以茶餐廳為背景的故事,以菠蘿油做串連,用意很好,也很有創意。詩中對食物的描寫很獨到,內容記載人事的不同光景,豐富而貼近現實。不過詩的節奏有點急,建議可分成幾首詩,每一首寫一個故事,發揮會更深入。

評審人:蕭欣浩博士

名銜:作家、嶺南大學中文系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