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自選題 ( 陳皮 )

瑪利諾修院學校(中學部)
中一
盧芍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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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是一種是很有價值的食材,是常用的中藥配料之一。根據中醫的說法,陳皮有助化痰止咳,理氣健脾等功效。它不但製作過程十分繁複,保存方法亦十分講究,所以價值愈來愈貴。人人都視它為寶。但我珍惜果皮並不是因為它是和隋之珍,而是……

記得我在大約四歲時,和媽媽一起探望太婆。在她家門前已嗅到一陣很獨特的氣味。當太婆開門給我們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直撲進我的鼻腔裏,使我頓時醒神過來。更使我驚訝的是,我看見太婆家的窗邊上,掛滿了很多一串一串帶點微綠的東西。我的腦裏不禁亮起很多問號,但又不知怎樣提問,心想這是風鈴,是項鏈,還是裝飾品呢?太婆看著我目定口呆地望著這些掛串,便輕輕地擁抱著我並溫柔地對我說:「這些掛串會變出黃金來的啊。」我便好奇地追問著說:「何時變?怎樣變?是否要說出咒語才會變出黃金啊?」太婆聽了笑得合不攏嘴,她邊笑著,邊撐著拐杖,頂著彎曲厲害的背,以蹣跚的腳步走到她房間裏拿出一個陳舊的金色鐵盒。

我心想:太婆一定是年紀老邁了,誤以為這個金色舊鐵盒是黃金。正當我欲取笑太婆之際,太婆便打開了這盒子,我只看見盒裏放滿了一片片深啡色如花瓣的東西,而一股更濃烈的氣味撲鼻,氣味既濃烈,又帶著一絲獨特的果香。太婆隨手拿出一片並告訴我這就是陳皮。不要單看它枯硬如柴的外表,便以為它不新鮮而拋棄它。其實它年數越久,味道越香,功效便越大。這盒子裏的果皮已有三十多年了,比我媽媽的年紀還要大。這些果皮價值不非,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而滿屋子掛著的都是果皮,都是剛掛了不久,是新的果皮,所以顏色還是帶點綠色的,待曬數多年後,它的顏色便會變成深啡色了,那就會變成陳皮。

我靈機一觸,叫太婆教我製作果皮,好讓我回家馬上製作,將來便能成為大富翁了。太婆不禁抱腹大笑,以腰果形的眼睛看著我,又用溫柔的手輕輕地撫摸我的頭並告訴我,製作果皮過程十分繁複,保存方法亦十分講究。

傳統製作陳皮最好是用新會的冬柑,洗淨柑皮,抹乾後,剝皮。及後放在太陽下曬三幾天,期間不繼反覆翻轉果皮,曬至乾身,然後把它串起。放入密封瓶子中,置陰涼地方。每當天氣好,太陽烈的日子便拿它們出來曬一會。不停重複這步驟。太約四年後,就可用。柑皮顏色會漸轉啡色。柑皮存放越久,香味越濃。但萬一失手,保存不當,果皮受潮便會發霉,雖然功效不失,但賣相已不佳了,價錢亦會大打折扣了。

我撒著嬌嚷著太婆把那罐鐵盒子裏的果皮給我。媽媽知道後臉上親切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如地獄的大魔王一樣向我咆哮:「這些放了三十多年的陳皮,價值連城的!怎麼能要求太婆給你呢?」太婆卻連忙擺手道:「拿去吧!拿去吧!用它來淆淆粥,又香又健康。」她用微微顫抖的手把這盒「黃金」送給我。媽媽向我怒瞪一眼,連忙不好意思地向她道謝。我欣喜若狂地抱著盒子,踏著如雲端般輕盈的腳步回家。

在四歲的時候,別的女孩都把她們的洋娃娃當成珍寶,但我卻把這盒子當為我的無價之寶。我一直把這盒子放在我床邊的小櫃子裏,如珍寶一樣看待它。每天睡覺前,總會檢查一下這盒子是否原封不動,但從不打開它,怕陳皮受潮。

直到太婆去世那天我哭崩了,滿臉流涕。當時的情境直到現在,也歷歷在目。於是,我決定把埋藏著悲傷的陳皮,放在一絲陽光也透不進的廚櫃裏,永遠埋藏著。

今天,我幫媽媽收拾廚櫃,才拿出這盒塵封的記憶。盒子已經生鏽了不少,我亦不再感到傷心,而是感受到太婆對我的愛和關懷。看著這盒子,彷彿能看見太婆的笑臉,是那麼溫柔,是那麼親切,是那麼美麗。即使現在不能再看見她,連繫卻不會因身處在不同空間而被切斷。時間可將一切事情沖淡,卻不能令感情消失。我和太婆的感情就像陳皮般,越久越珍貴。

太婆……在數年前,您送我這盒「黃金」時,我忘了對您說聲謝謝,謝謝您對我的愛護,謝謝您對我無私的奉獻。願你在天家快樂地生活下去!現在吃著盒子裏用陳皮淆成的粥,聞著那淡淡的獨特香氣,能讓我當日的悲傷釋懷,轉化成一股暖流湧護著我,讓我不禁回味著,回味著……

評語:

芍穎以陳皮為題的文章,包含感情、故事、食材的資料和製法,十分豐富。芍穎以個人經歷來點出陳皮與自身的關係,敘述流暢,描寫仔細,亦能帶出陳皮更深層的意義。開首段如更有趣,或將硬資料融入故事當中,會更吸引。

評審人:蕭欣浩博士

名銜:作家、嶺南大學中文系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