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學生園地多 文學幼苗易成長

▲小作家大使在「香港文學特藏」館前留影。

香港常被稱作「文化沙漠」,原來在寸草不生的表象下,不少有心人曾努力為香港的文學維繫一片綠洲,培育了不少優秀的年輕作家。說的就是1950、1960年代文藝刊物如雨後春筍的日子,讓年輕人投稿,讀而優則寫。投稿到專屬園地,使他們得到鍛煉文筆的機會,這對本土文學發展有重要影響。

計劃為一群上學年培訓計劃畢業、並晉身為「小作家大使」的同學,計劃安排了一次特訓,邀來曾就1960年代本地報刊的文藝園地進行深入研究的資深編輯兼作家李洛霞,以「文藝幼苗話今昔」為題交流,給小作家大使縷述1950年代至今香港報刊文學園地的發展、與及部分本土作家的成長概略,並鼓勵他們多寫作。

李洛霞:1960年代 青年寫作空間大
1970年代,李洛霞與在座的小作家大使一樣,仍是投稿的中學生。她在交流會上,對比當年以及今日的閱讀和寫作風氣,感慨良多。她憶述,當時的香港沒有如語文教育及研究常務委員會之類的機構鼓勵學生寫作,校內亦只重視課程進度,學生創作及閱讀課外書像是違規行為,她怕被老師發現,便偷偷地以筆名投稿。但那時刊物的發展相當蓬勃,容納新作者的園地尤多,年輕人因此得到不少發表的空間及出路,從而培養出眾多優秀的寫作人才。

小作家培訓計劃2014/15,李洛霞,小作家大使,文藝幼苗話今昔,
▲李洛霞向小作家大使展示1960年代珍貴的報刊資料。

交流會上,李洛霞取出不少當年的珍藏報刊給小作家大使參閱,包括她當時刊登在報紙上的投稿。戰後出生的新生代經過1950年代相對安定的日子,社會卻比較窮困,電話及電視等尚未普及,閱讀便成為他們日常的娛樂,進而寫作的亦大有人在。

1960年代,幾份暢銷的報紙如《天天日報》、《香港時報》和《華僑日報》,都不約而同提供半版至全版篇幅作為青年人及學生的投稿空間;還有不同類型的刊物,如《中國學生周報》、《當代文藝》等,都會刊登年輕人的文章,當時仍是學生的也斯及葉輝亦是投稿的一份子。

李洛霞認為這些平台非常重要,以她個人經歷為例,她會份外留意可以投稿的刊物,把握發表的機會,一旦能在報刊上看見自己的文字,都會視作一次肯定,因而得到堅持寫作的信心和勇氣。

李洛霞特別記得《文壇》的主編盧森,因為他非常樂意提拔年輕的新晉作者,盡可能給予後輩發表作品的機會,即使其時尚未有名氣的李洛霞,所寫的小說長達兩萬字,仍獲在同一期全部刊登出來。

「三毫子小說」孕育不少名家
除了個人親身經驗外,李洛霞還特別考據了當時的文學發展情况。她指因應市場對小說的需求殷切,作家多次投稿累積到名氣後,會得到報章編輯的邀請,在副刊上連載長篇小說。

以往的報章副刊一個個專欄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專欄刊登的不像今天般單一類的散文,而是連載着不同類型的長篇小說,武俠、偵探等皆有,每欄每天最多刊出一千字,可以連續刊登長達一年,像金庸的武俠小說,一套作品便動輒刊載三年時間,這令擅寫小說的作者有較多發揮空間。

部分作家甚至使用不同的筆名,寫較通俗的「三毫子小說」,這類售三毫子一本的小說很受讀者歡迎,由於流行,故出版的數量頗多,甚至有名作家因為使用太多筆名撰寫不同故事,往後連寫過什麼也可能記不起。

文社湧現 文學史上留痕
這些平台都以市場需求為主導,有理想的學生唯有另闢蹊徑,尤其是部分接觸過西方的文學理論的學生,他們自發籌備刊物,刊登實驗味道較濃的前衞小說。

亦有同路的年輕人聚集起來,紛紛組成文社,定期出版結集。在那個連影印機也不普及的年代,文社出版的刊物多是主事者用蠟紙抄寫,再自行油印出來,數量不多,一般只在圍內同路人間傳閱,互相交流心得。

也許,我們現在只能從文獻資料找到這些刊物的身影,但有心人確實為它們的存留花盡心思,令年輕作家有機會繼續發表自己的作品。這些默默耕耘的人,在香港文學史上的地位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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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職員麥樂文(穿恤衫者)身後的櫃存放了盧瑋鑾教授對不同作者的研究心得,他正向同學展示有關研究。

到訪特藏館 探知香港文學傳承
聽畢李洛霞的講述,小作家大使獲安排到中文大學圖書館的「香港文學特藏」參觀,進一步了解本土文學的發展及文學資料的保存情况。

「香港文學特藏」是由退休多年、筆名小思的盧瑋鑾教授於2002年牽頭成立,她把珍藏達30,000本的香港文學文化書刊,以及作家資料檔案全部捐贈出來,供中大設館保存,務求把零碎的香港文學資料作系統蒐集及整理,傳承本土文化瑰寶。多年來透過不少有心者相繼捐贈,館藏數量與日俱增,現特藏館的藏品共約50,000項,是學界研究香港文學、文化、社會、政治等方面的珍貴原始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