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回顧

用五官鋪陳情景 文字見旅遊樂趣

通過文字突顯旅遊的樂趣,是一篇好遊記成功之處。深度旅行家及旅遊節目主持項明生主講初中組「流動教室」,縷述撰寫遊記要訣外,還帶領40多位小作家遊走尖沙咀及中環鬧市,乘坐渡輪越過維港,欣賞兩岸節日燈飾,沿途教導如何捕捉情景,放入文章創作之中。 商場遍佈燈飾,成為小作家取景拍攝的理想場所。 眼睛如鏡頭 寫作似攝影 遊歷靠眼睛觀察,是次「流動教室」舉行時,聖誕新年燈飾依然高掛,項明生與一眾小作家穿梭其間,提議寫燈飾時可將自己當作鏡頭,由左至右、遠至近去描寫,又可用五官逐點鋪陳,令畫面更添立體。項明生認為「寫作就如尋找拍攝角度一樣」,可模仿電影情節般運用倒序,不必跟時間次序去描寫。 然而,白描只需要有足夠詞彙及觀察力,但文章最動人之處是擁有感情,項明生舉例:「朱自清的《背影》雖然只是父親買幾個橘子給兒子,事件本屬平常,唯因背後有着濃烈感情,文章才變得吸引。」 《萬水千山走遍》這部遊記散文充滿作者的個人感情,項明生說年輕時讀了這書,讓他掀起了遊遍世界的激情。 「鳳頭」夠吸引 「豹尾」牽聯想 至於撰寫遊記的技巧,項明生提出「鳳頭、豹尾」的寫法,認為要令文章更加有看頭,宜將最吸引和最有內涵的內容放在開首,謂之「鳳頭」;把足以令人回味和思考的聯想放在結尾,就如「豹尾」,讓人留下深刻印象。此外,一個好的標題,可以引起讀者興趣。不過,有報章或網站用上過份跨張的標題,例如「感動十三億人」、「不看你一定會後悔」,項明生認為不足效尤。 除此,項明生提醒小作家寫遊記時需與時並進,勿只依賴舊資料,對各地事物的描寫,應憑閱讀與累積的經驗。「文章內容可以引經據典,用前人的金句、詩句或歌詞,能令內文生色不少,但必須恰當運用,亦不要過分引用,以致變成抄襲。」他亦指出資訊與知識不同,資訊是可搜尋得到的免費訊息,但知識卻是很寶貴和有價值,例如個人對世界、文學或文化的認識,遊記寫作加入自己的觀點與角度,文章才有價值。最後,他寄語小作家:「成功的秘訣就是:寫!」 寫作錦囊 感情編碼,想像解碼 「真實的向日葵售價不貴,但梵谷繪畫的一系列向日葵,卻每幅動輒價值上億美元計,原因在於梵谷繪畫時投入感情,而感情可以很有價值。文字如繪畫一樣有編碼和解碼 過程,作者以感情編碼,讀者以想像解碼,令想像空間更為廣闊。 胡綽桐同學:今次流動教室悟穿梭五彩繽紛的鬧市,讓我明白每件事情可從不不同 角度描寫,將感情投入環境。 黃椿淇同學:在過程中學到不同的寫作方式。導師指不必預先定下標題,限制自己的寫作內容, 使我有所感悟。 寫出好旅程 問: 寫遊記不過是把地方的歷史、景點資料放進文章內,不是嗎? 答: 非也!運用最新資料固然重要,但更重要是把自己的識見、觀察與省思寫進去,這才是文章最大的價值。這也是資訊與知識的最大分別。 問: 旅遊後,我嘗試把經歷寫出來,但裡面的描寫總是平平無奇,怎麼辦? 答: 不妨將自己想像成電影裡的鏡頭,由遠至近,上天下海,左穿右插,尋找獨特角度,令畫面更添立體。此外,不必跟時間次序去描寫,多嘗試運用倒序、插敘 會令文章更有趣呢!

可洛:從另一角度觀察事物可訓練想像力

天馬行空、帶有奇幻色彩的創作,是不少同學有興趣的寫作類型。小作家培訓計劃因此邀請擅於這方面的年輕作家梁偉洛(可洛)主講「想像力與奇幻創作」,與同學分享如何訓練想像力以及奇幻創作的特點。可洛主要創作小說和詩,著作有小說《末日絮語》、《小說面書》、《女媧之門》科幻系列等。 可洛先以詩的創作引入想像力這一個課題,他引用台灣詩人商禽的作品《五官素描》說:「想像力就是對身邊一切理所當然的事物加入聯想,然後重新書寫。就如商禽的《五官素描》,我們每個人都有五官,但一般對它們的存在都不以為然。《五官素描》就以它們的形狀展開想像,寫成一組精彩的詩。」 可洛認為,想像力包括:觀察、聯想、變形、扭曲、顛覆和組合。那到底如何訓練想像力?可洛以自己為例,他的方法有兩種:第一,多細心觀察身邊的事物,然後聯想它的外形像什麼,從而引發更多的想像;第二,嘗試以另一角度觀察事物,就好像拍照一樣,別用最常用的角度拍攝,試試發掘一些新的切入方向。 奇幻創作展現作者的虛構世界 接着,可洛進一步解釋何謂奇幻創作。奇幻作品是指那些帶有神話式的想像和探索的作品,而它們的靈感大多來自一些神話和民間傳說。 另外,這些作品多帶有以下的特點,例如:作品中存在與科學不相符,即不能以科學解釋的超自然現象,如魔法、神明、靈魂等。另外,在創作中展現作者的虛構世界(如《魔戒》、《哈里波特》等),或出現超自然生物或種族,均屬奇幻類別的創作。 可洛說明,部份創作可以是發生於現實與奇幻之間的空間。他以自己的作品《繪圖師》為例,內容是發生於現實世界中一則不可思議的事情,這便是將奇幻的想法放入現實之中,而並非建構一個完全不存在於現實的世界觀。

韓麗珠:真實的荒誕

韓麗珠以超現實的寫作風格,帶領讀者進入現實與荒誕的奇幻空間,著名作家董啟章稱她為香港最優秀的年輕作家。在「寫作歷程與個人風格」工作坊上,韓麗珠和小作家分享了圖畫、詩詞、音樂錄像、短篇文章等各類獨特作品,引導他們如何啟迪個人思想領域。 自20歲出版首本小說集《輸水管森林》後便屢獲香港、台灣文學獎的韓麗珠,形容我們都是外星人,來自不同的星球,彼此未必了解,但當接受教育,學習行為規範後,慢慢成為地球人。每個人都是地球人與外星人之間的平衡,若只有地球人的外殼,沒有個人的內在(外星人)部分,人會變得空虛。相反,只得內在部分,很可能成為別人眼中的怪人。 人在地球生活,漸漸淹沒外星人的個性,寫作,就是將原本遺忘的外星人部分,慢慢釋放出來。韓麗珠認為,寫作和瑜珈很相似,都是在動平日不動的肌肉,拉平日不拉的筋,將平日不會說的心底話寫出來。透過日常觀察和感受沉澱,成為寫作材料。因此寫作是一個挖掘自我的過程,當挖到最深處時,卻會發現有些經驗和其他人相同。 觀察思考 觸發聯想 你為什麼會來?為什麼喜歡寫作?你看到什麼?韓麗珠以各類問題,引導小作家思考,發掘內心部分。韓麗珠認為每個人都有些不同之處,答案區分了你我的分別,可通向自己內在的部分。 一個西裝筆挺的人,臉上有個還連着數片葉的青蘋果。學生透過觀察說出自己所見所感。有學生說是臉上長蘋果,有學生說像有煩惱,從各自的觀察產生不同的答案。而夏宇《甜蜜的復仇》的詩:「把你的影子加點鹽/醃起來/風乾/老的時候/下酒」;歐陽應霽《情事》的四格漫畫,看是囚禁的圖,讀是愛情的字,都觸發小作家聯想。 《I Will Follow You Into The Dark》的音樂錄像,片中主角面對地板小洞逐漸擴大的反應,以影像表達觸發想像,多位小作家都坦言感到內心也有這個洞,有說是想逃避的問題、有說是想做但恐懼的事。韓麗珠表示,文學作品有用上「意象」的寫作手法。意念是虛無的,例如悲傷、難過、逃避等,如個人經歷不敏銳,思考不夠深入,只會看到單薄的詞語。然而我們的經驗比詞語豐富,難以用單一詞語切實表達,因此可用故事帶出豐富的意念。不過,別要求意象完全符合自己所想,因為寫作時會發現想法比設定多,不要限制讀者想你心中所想,要給予讀者解讀的自由,留下發展空間。

天賦想像無限可能 添同理心意境更高

孩子們的想像力可是寫詩的天賦,能在不經意的瞬間創作詩人為之驚歎的詩句,「小作家培訓計劃」為啓發小作家的詩作潛能,請來詩人關夢南向「高小組」同學解釋新詩是怎樣的一回事,並帶領他們即席創作。 關夢南認為寫詩是快樂的,因此嘗試運用不同方法讓同學體驗新詩的趣味,例如着他們運用想像力,把「雪櫃、橙汁、長頸鹿、巴士、上帝、火星」六個似乎沒有關連的名詞,即席寫成串燒詩,藉此引導同學們發掘想像力的無限可能。 此外,關夢南亦在工作坊上點評小作家就「懷孕」所寫的命題詩,以及就觀看動畫電影《再見螢火蟲》片段所寫的延伸詩,然後讀出佳作,讓同學互相學習。 關夢南:以想像空間代直接表白 關夢南深信每個孩子都能寫詩,即使是幼稚園生或小學生。他分享剛巧在乘搭地鐵前來時,聽見一名約4歲的小女孩不經意問了帶詩意的問題:「媽媽/如果我是個蘋果/你會把我買回家嗎?」他指小女孩真正的問題其實是「媽媽你愛我嗎?」但她卻以轉折的說話隱藏着這一層意思,正是詩歌不直接的特質。 藉此偶遇,關夢南闡明詩歌創作可以是天馬行空的,內容上沒有不可能,作者能以想像的空間代替直接的表白,而小作家學習寫新詩時,亦可試用形象化的文字,讓讀者有想像的畫面。 想像力在詩歌創作上起了重要的位置,正如關夢南與小作家一起比較工作坊上兩次即席寫作經驗,認為同學在串燒詩寫作時的表現比命題作詩的好,前者的作品非常多變,順手拈來已發現不少有趣作品,而後者則內容多有重複,這因為命題寫作多了框架限制,加上講解中提供了不少例子讓同學參考,反令他們無意中模仿起來,因而少了想像空間。 另外,若希望作文更上一層樓,除了保持想像力外,關夢南建議同學可加入同理心,以他教導過的學生的作品為例:「下雨天/我在車窗上呵了口氣/為街上的人畫一把傘」,便能提升詩歌的意境及層次。

昔日學生園地多 文學幼苗易成長

香港常被稱作「文化沙漠」,原來在寸草不生的表象下,不少有心人曾努力為香港的文學維繫一片綠洲,培育了不少優秀的年輕作家。說的就是1950、1960年代文藝刊物如雨後春筍的日子,讓年輕人投稿,讀而優則寫。投稿到專屬園地,使他們得到鍛煉文筆的機會,這對本土文學發展有重要影響。 計劃為一群上學年培訓計劃畢業、並晉身為「小作家大使」的同學,計劃安排了一次特訓,邀來曾就1960年代本地報刊的文藝園地進行深入研究的資深編輯兼作家李洛霞,以「文藝幼苗話今昔」為題交流,給小作家大使縷述1950年代至今香港報刊文學園地的發展、與及部分本土作家的成長概略,並鼓勵他們多寫作。 李洛霞:1960年代 青年寫作空間大 1970年代,李洛霞與在座的小作家大使一樣,仍是投稿的中學生。她在交流會上,對比當年以及今日的閱讀和寫作風氣,感慨良多。她憶述,當時的香港沒有如語文教育及研究常務委員會之類的機構鼓勵學生寫作,校內亦只重視課程進度,學生創作及閱讀課外書像是違規行為,她怕被老師發現,便偷偷地以筆名投稿。但那時刊物的發展相當蓬勃,容納新作者的園地尤多,年輕人因此得到不少發表的空間及出路,從而培養出眾多優秀的寫作人才。 交流會上,李洛霞取出不少當年的珍藏報刊給小作家大使參閱,包括她當時刊登在報紙上的投稿。戰後出生的新生代經過1950年代相對安定的日子,社會卻比較窮困,電話及電視等尚未普及,閱讀便成為他們日常的娛樂,進而寫作的亦大有人在。 1960年代,幾份暢銷的報紙如《天天日報》、《香港時報》和《華僑日報》,都不約而同提供半版至全版篇幅作為青年人及學生的投稿空間;還有不同類型的刊物,如《中國學生周報》、《當代文藝》等,都會刊登年輕人的文章,當時仍是學生的也斯及葉輝亦是投稿的一份子。 李洛霞認為這些平台非常重要,以她個人經歷為例,她會份外留意可以投稿的刊物,把握發表的機會,一旦能在報刊上看見自己的文字,都會視作一次肯定,因而得到堅持寫作的信心和勇氣。 李洛霞特別記得《文壇》的主編盧森,因為他非常樂意提拔年輕的新晉作者,盡可能給予後輩發表作品的機會,即使其時尚未有名氣的李洛霞,所寫的小說長達兩萬字,仍獲在同一期全部刊登出來。 「三毫子小說」孕育不少名家 除了個人親身經驗外,李洛霞還特別考據了當時的文學發展情况。她指因應市場對小說的需求殷切,作家多次投稿累積到名氣後,會得到報章編輯的邀請,在副刊上連載長篇小說。 以往的報章副刊一個個專欄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專欄刊登的不像今天般單一類的散文,而是連載着不同類型的長篇小說,武俠、偵探等皆有,每欄每天最多刊出一千字,可以連續刊登長達一年,像金庸的武俠小說,一套作品便動輒刊載三年時間,這令擅寫小說的作者有較多發揮空間。 部分作家甚至使用不同的筆名,寫較通俗的「三毫子小說」,這類售三毫子一本的小說很受讀者歡迎,由於流行,故出版的數量頗多,甚至有名作家因為使用太多筆名撰寫不同故事,往後連寫過什麼也可能記不起。 文社湧現 文學史上留痕 這些平台都以市場需求為主導,有理想的學生唯有另闢蹊徑,尤其是部分接觸過西方的文學理論的學生,他們自發籌備刊物,刊登實驗味道較濃的前衞小說。 亦有同路的年輕人聚集起來,紛紛組成文社,定期出版結集。在那個連影印機也不普及的年代,文社出版的刊物多是主事者用蠟紙抄寫,再自行油印出來,數量不多,一般只在圍內同路人間傳閱,互相交流心得。 也許,我們現在只能從文獻資料找到這些刊物的身影,但有心人確實為它們的存留花盡心思,令年輕作家有機會繼續發表自己的作品。這些默默耕耘的人,在香港文學史上的地位毋庸置疑。 到訪特藏館 探知香港文學傳承 聽畢李洛霞的講述,小作家大使獲安排到中文大學圖書館的「香港文學特藏」參觀,進一步了解本土文學的發展及文學資料的保存情况。 「香港文學特藏」是由退休多年、筆名小思的盧瑋鑾教授於2002年牽頭成立,她把珍藏達30,000本的香港文學文化書刊,以及作家資料檔案全部捐贈出來,供中大設館保存,務求把零碎的香港文學資料作系統蒐集及整理,傳承本土文化瑰寶。多年來透過不少有心者相繼捐贈,館藏數量與日俱增,現特藏館的藏品共約50,000項,是學界研究香港文學、文化、社會、政治等方面的珍貴原始材料。

寫作交流會 作家分享寫作宜忌

作家蒲葦老師及唐希文於去年的小作家培訓計劃中,擔任講師,以及參與評改小作家的文章。蒲葦老師稱自己是小作家的「粉絲」,遇到好文章會存檔收藏。他欣賞有些小作家能突破學校中文科寫作的框框,做到隨心聯想,甚至是破格的寫作情況。其中,他特別欣賞小作家大使參考「差不多先生」,創作了「等一會先生」,描寫某些人凡事延遲的習性,見解獨到,別具創意。 作家蒲葦特別欣賞小作家大使參考「差不多先生」,創作了「等一會先生」。 作家唐希文欣賞小作家的作品天馬行空,內容具體,連結現實生活。  而唐希文不僅欣賞小作家的創意,而且讚賞他們能將現實與創意結合。她指在去年的多啦A夢課堂上,有學生的文章寫道,想發明一部創意知識機,當要認識一種新動物時,透過機器可看到動物的樣子,聞到氣味,聽到叫聲等。小作家的作品天馬行空之餘,內容具體,連結現實生活。此外,她亦欣賞近年學生在寫作中加入時事議題,提升文章深度。  至於小作家們寫作上需要改善的地方,蒲葦老師認為學生要更大膽地、自由地創作,不要帶著學校中文科的寫作要求,為奪取分數而創作,因為「小作家培訓計劃」的評分標準跟學校是截然不同。唐希文則發現有些學生為奪取高分,經常使用大量深奧的成語。她分析道:「用字精準比深奧更重要,因為遣詞造句準確才會感情真摯,否則,文章便流於矯情造作。」  寫作交流會上,不僅有作家教授寫作需留意的地方,第一屆的參加者、現為中文大學新聞系學生鄭思維,以及上學年初中組的全年寫作大獎冠軍得主秦正堯亦分享了她們各自的閱讀及寫作心得。 小作家大使鄭思維表示每天都會在個人博客上撰文,訓練在平淡生活中找題材,藉此練習文筆。  鄭思維說:「第一年參加小作家培訓計劃提交的第一篇文章,獲得了『陳腔濫調』的評價。於是,我便開始練習用文言文撰文,學習精簡用字,改善自己的寫作問題。而且,我每天都會在個人博客上撰文,訓練在平淡生活中找題材,藉此練習文筆。」可見,思維的作品獲作家讚賞,是每日持續不斷練習的成果。 初中組秦正堯隨身攜帶一本簿,當搭巴士或等候時出現靈感,便會先記錄下來,用於往後的創作上。  而秦正堯的得獎作品《遇見另一個自己》,獲作家一致好評。她分享自小受媽媽影響,愛上閱讀及寫作,小時候會跟媽媽一起玩故事接龍遊戲,現在亦會一起討論閱讀心得。至於獲獎作品的靈感源於搭巴士時,想起多啦A夢的大雄透過時光機去到未來看到不同的自己,於是靈機一觸,想像遇到另一個自己的畫面而寫成了文章。她說:「我會隨身攜帶一本簿,當搭巴士或等候時出現靈感,便會先記錄下來,用於往後的創作上。」

靈魂的顯影 廖偉棠談新詩與攝影的異同

環顧中外的經典名著,不難發現藝術間相互交流的痕跡。很多偉大的作家對音樂、繪畫等藝術非常熟悉,並反射到其作品中,甚至達到融合為一的境界。詩人、作家兼攝影師廖偉棠以「靈魂的顯影」為題,給小作家培訓計劃初中組主講新詩與攝影這兩種藝術的關係與異同、互動,並邀請在座同學一起思考如何把兩者混合,結出有別於傳統的表達手法。 以敏銳眼光看繽紛世界 廖偉棠寄望同學寫作之餘,未來在面對生活及個人發展時,能以詩人敏銳的眼光看世界,發現世界的繽紛多彩。 廖偉棠指新詩與攝影是有趣的組合,詩是人類最古老的藝術之一,早在未有文字前,人們已會用語音吟唱出押韻的句子,這便是原初的詩句。現時的新詩相對古詩複製良辰美景為主的寫法,更多寫照片不能拍攝的心理狀况、超現實的想像和夢境、人類對未來的揣測,和從記憶中找出過去的事。 攝影乃近150年才出現,廖偉棠認為詩歌與攝影有一個共同之處:它們都珍惜每一次和世界偶遇的瞬間,它們不相信偶然,所有的偶然裏面都包含着必然,這是詩歌與攝影特有的神秘主義。而一幅優秀的攝影作品總能帶來一個頓悟:現實往往比想像更為超現實。因此,他把攝影定義為通過發現世界最深層隱喻來摸索自己靈魂的其中一種手段,在保存了記憶之外,也創造性地篡改了記憶。 廖偉棠表示,現實比想像更為超現實的說法,折射到詩歌中照樣靈驗,越是放肆大膽的語言越能捉住現實的根子,超現實的文辭往往比樸素的寫實手法更為現實主義。於是,攝影和詩,殊途同歸。 觀察、感受、記憶、思考、回憶 為此,廖偉棠提供了幾個寫作步驟:觀察、感受、記憶、思考和回憶。 首先是觀察,廖偉棠認為作家須在觀察時找出獨特角度,因為角度比主題重要,否則便不能寫出好作品;其次是感受身處的現場氛圍,在批判對錯之前先從個人的角度感受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狀態,這比推理更重要;然後記着別急着發感歎號,冷靜地記憶細節;接着再思考個人獨創的內容,這步驟需要精練的寫法,比只會採用大雜燴式混集或流水帳般表述更重要,尤其寫詩更要像攝影一樣選擇最有代表性的瞬間,引發讀者思考事件背後的意境。最後到開始寫作時,先走到回憶這階段,考慮表達手法,明白想像比寫實更重要,因為文學創作可以加入虛構但忠實於情理的想像,以做到合情合理。 Q & A︰ 南屯門官立中學阮泳瑜: 作家如何從夢境找到真實的故事,作為寫作的題材? 廖偉棠: 做夢者要像觀賞電影過後,做自己的影評人和心理醫生,剪裁及理清夢境後,再用文字寫下來。作家需在作品整理出夢境與外界的關係,以及象徵意義,這重組的步驟便需要文學才華,以及想像作細節補充。 聖公會基孝中學吳裕彤: 如何能做到冷靜地感受氛圍這個步驟? 廖偉棠: 把個人感情當作觀察的一部份,冷靜地記下來,例如傷心這情感。還有便是引起的傷心的事物和情景。

從經典文學電影 看港式懷舊飲食

飲食文化向來是作家重要的創作靈感來源,不同年代的飲食文化更能反映出當時的社會狀况。「小作家培訓計劃」請來嶺南大學中文系講師蕭欣浩博士主持高小組培訓班,帶各位小作家窺探50年代的飲食文化,感受當時社會基層的生活情况,展開一次懷舊飲食之旅。  食物與人的生命、生活息息相關,中國有不少關於飲食的著名諺語,如「靠山食山、靠水食水」、「民以食為天」等,都反映出飲食與民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從最基本生理上的維生、充飢,慢慢發展至文化層面、餐桌禮儀、烹飪藝術,統統離不開一個「食」字。今次高小組培訓班的主題「三文治與叉燒包:1950年代的香港文學與飲食文化」,蕭欣浩博士為小作家帶來幾篇經典香港小說的節錄,以及一些黑白懷舊電影片段,縷析50年代那個中西文化碰撞、物質匱乏的香港社會。 《窮巷》:全書運用寫實主義技巧,並將廣東話詞彙融入書中,反映香港以廣東人為主的都市面貌。 《太陽下山了》:故事以戰後初期、1947年的西灣河為主要場景,講述家境複雜的少年人林江的成長啓蒙。 《半下流社會》:描寫50年代初一群文人從大陸流亡到香港之後,相濡以沫,扎求生存的悲慘處境。 飲食意義 今昔對照 「食物」不只是食物,同時承載着某種社會上的象徵意義。若然人們看待食物方式有所轉變,正正也預示着社會模式的轉變。有趣的是,現在我們一般將「出街食飯」視為一項社交活動,它過去的首要功能——提供營養/維持生命——反倒變得微不足道。蕭博士指出,50年代的香港,食物是家人親友之間表達關心的方法,因為過去很多人的生活環境欠佳,在尋常家庭的一頓晚飯,通常只有腐或豬油下飯,肉類並不常見。「在當時的社會,食物很難得,除了用來果腹,也可以作為傳遞感情的方式。」正如電影《可憐天下父母心》裏,小主角一家吃飯時,把全桌唯一「珍貴」的鹹蛋互相推讓,這種情況對於現今生活在物質富裕的小孩可能難以想像。除此之外,當時普羅大眾吃飯時,並不像現在人們習慣的聊天「吹水」。《半下流社會》中有道,「在窮人的餐桌上,惟有吃飯的聲音;只有富人的餐廳中,才會有不着邊際的談笑。」可見在當時,飲食是一件多麼嚴肅且重要的事,為的不是聯誼,而是生存。  全球化的洗禮下,香港市民對一般外國食物已經毫不陌生,而漸漸追求最新奇的烹飪方法,如新興的分子料理;或擁抱更「異國」的異國風情,如黎巴嫩菜、尼泊爾菜等,但對50年代的香港人來說,即使是最平常的西方食物,他們亦不大認識,甚至鬧出不少笑話。蕭博士笑言,從這些香港文學之中,反映出當時西方食物不甚普遍,例如《窮巷》在其中一章提到「三文治」,小說人物誤聽作「新聞紙」;在《香港居》之中「鮑許」(Borsch)一詞原來指羅宋湯,當時只能在俄國餐廳吃到。這些現時十分普通的食物,在當時的社會是新興的潮流,一般人未必接觸得到,就如同現時的分子料理,在數十年後可能相當普遍。「這些作品反映出當時人民面對的遠非生活品質的問題,而是生存的問題。」例如《太陽下山了》男主角遇上住在木屋區、在中秋節偷月餅的孩子。孩子當時顫著聲說:「月餅容易偷……人家做節,但我們到現在還沒吃晚飯呢。」故事呈現了社會上貧困家庭三餐不繼的苦况。蕭博士認為透過這些作品,小作家可以比較以往的飲食文化和現今社會豐富的飲食選擇,反思個人對於食物的需求。 寫飲寫食 問: 我每天身處「現代」,對身邊的一切飲食習以為常,怎樣才能令自己變得更敏銳? 答: 多觀察、多思考、多發問。有什麼食物/菜式長輩都很愛吃,但你與朋友從來不愛吃?為什麼?當中是否反映飲食文化、口味的轉變?例如現在人們流行「相機先吃飯」,立即上載至社交網絡,這種現象也很值得記錄!另外,小作家不妨進一步了解過去的飲食文化,再與現代飲食文化做比較,尋找靈感,皆有助提升日常觀察的敏感度。 鄒可茵同學: 我了解易明,到50年代的生活情況,學會珍惜食物,以及如何在寫作中加入對食物的情感表達。 陳熹愉同學: 活動帶給我更多寫作靈感,新潮和懷舊的食物,以及舊式飲食情懷。

從平安包細說歷史 感受長洲習俗變遷

長洲太平清醮是香港別具道地特色的文化傳統,不但被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更被美國《時代週刊》雜誌網站評為「全球十大古怪節日」之一。早前,香港歷史研究專家鄭寶鴻主持小作家流動教室,帶領一眾初中組小作家來到扎根長洲40年的傳統中式餅店「郭錦記餅店」體驗製作平安包,以及簡介長洲的歷史文化。 製作平安包 當日,由「郭錦記餅店」第二代老闆郭宇鈿,講解平安包的製作。他說:「每年長洲太平清醮期間,餅店大概會售出6萬個平安包。平安包之所以大受歡迎,並非因為其味道好,而是『平安』二字。」為了確保質量和產量,現時不少舊式餅店亦以機器代勞部分製包的工序,郭錦記亦不例外,搓麵團及分麵團的工序以機器代勞,而包餡的工序依然由人手進行。 小作家們參觀餅店工場的同時,也親身體驗了包餡,以及最後在蒸熟的平安包上蓋印的步驟。夏日炎炎,餅店工場雖然悶熱,但無減一眾小作家的興致。各人一邊學習包餡的技巧,一邊聽郭老闆分享餅店的歷史及逸事,再將各自的平安包放進蒸爐。待平安包蒸好後,小作家們輪流用蓋章,配以紅色食用色素,為自己的包蓋上「平安」二字。 在蒸熟的包子印上平安包的靈魂——「平安」二字。 簡介長洲歷史 除了製作平安包的環節,鄭寶鴻先生也向學生展示了關於長洲的舊報紙及舊照片,以簡介長洲歷史。他說:「從一份1884年的報紙資料可知,當時仍然是清政府統治時期,為了驅趕疫症,已有進行太平清醮這項祭祀活動。當中最大的包山高度差不多是4、5層樓,採用6千個包製成,重達6噸。長洲居民相信包子能保一家平安,到清醮後期紛紛把包子搶走,漸漸形成了搶包山比賽。」鄭生續稱,不幸的是1948年及1978年都發生過包山倒塌的意外,造成多人受傷,因此長洲太平清醮自1978年起遭停辦,至2005年才獲准復辦。 太平清醮的高潮可以算是飄色巡遊,一個個扮相別緻的小孩站在色櫃上,穿梭於大街小巷中。飄色巡遊期間,居民會把各種神像抬出,一起巡遊,到了活動的尾聲,各遊行隊伍會把神像以最快速度送回神棚中,也是飄色活動中最重要的環節,稱為「走菩薩」。相傳最早到達者福氣最多,因此各人爭先恐後地搶着跑回神廟。然而,過去為此屢起衝突,現已經改為由不同隊伍順序跑回神棚中。 此外,鄭生亦分享了長洲警局被海盜入侵、三名印籍警員被殺的故事,香港淪陷時期東江中隊保護長洲居民的事蹟,以及長洲醫院、留產所、金鋪等建築的歷史,小作家們都聽得津津樂道。 歷史研究專家鄭寶鴻。 資料蒐集心得分享 鄭寶鴻先生著書近30本,包括《香港城區發展百年》、《港島街道百年》、《百年香港慶典盛事》等。他分享道:「我喜歡攝影,到處拍攝香港的舊建築、物件等。另外,亦喜愛收藏舊報紙、照片和郵票,並寫下筆記。到要出書的時候,我把筆記整理好,已經有很多有用的資料。因此,鼓勵各位小作家於平日收集有興趣的資料,對日後寫作、出書都有幫助。好像今天來到長洲看到、聽到、體驗到不少關於長洲的事物,回家可把印象最深刻的內容化成文字記錄下來。」 小作家心聲 李正皓 保良局蔡繼有學校 中一 「很開心可以親手製作平安包,同時學習到長洲的歷史文化。」 董雯悅 佛教慧因法師紀念中學 中二 「體會到在餅店工作的辛苦,廚房沒有冷氣,又熱又焗。另外,透過鄭生的分享,更清楚長洲太平清醮的歷史,飄色中走菩薩的環節,感受到人們的誠心,祈求平安。」

周蜜蜜:寫作選材來自生活觀察

要寫出一篇好作品,首先是做好選材的工夫。別以為中學生還未投身社會,一定欠缺好的寫作題材。事實上,上佳的題材就在我們的身邊,來自對日常生活的觀察和累積,再加以聯想,就能寫出好文章。香港著名兒童文學作家周蜜蜜與上學年「小作家培訓計劃」畢業、本學年晉身為小作家大使的一眾同學,分享寫作經驗,並即場進行寫作練習。 周蜜蜜明白學生可能認為平日學校的命題寫作難以掌握,因為題材和寫作時間皆有限制。不過,學生還是可以自行以自由題練習,寫出自己的所見所聞和感受。她說:「我認為寫作是相當個人的事,她不像數學,即使是同一題目,每個人演譯的都有所不同。而且,選材其實並不困難,不過絕對不能單靠等待靈感。」周蜜蜜認為,如果單憑靈感寫作,萬一靈感不來,就什麼都寫不出來。所以,文章選材應該來自日常對生活的觀察,而閱讀也是積累的一種,再加上個人經歷,就能產生豐富的聯想。 要讓文章引人入勝,必需寫得生動傳神。周蜜蜜以自己的作品為例,分享了幾個令文章生動的方法,例如:要刻劃人物的動作、神態、語言和寫出自己的五官感受,令人有親歷其境的感覺。 分享會後段,周蜜蜜邀請學生進行分組討論,以在地鐵車廂的所見所聞為題,構想寫作大綱。同學的討論結果相當有趣,有溫情浪漫亦有科幻怪誕的內容。周蜜蜜希望藉此練習,令同學明白書寫題材可以是生活片段,最重要的是懂得抓住事物具體的特徵來寫,這就會令讀者有興趣繼續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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